“拉美陷阱”到底是一种什么坑:以吃不上饭的委内瑞拉为例

国家的形成,变迁。战争的因果,功能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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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陷阱”到底是一种什么坑:以吃不上饭的委内瑞拉为例

帖子周明河 » 周日 8月 26, 2018 5:14 am

3月份我在群里用语音简单地谈过阿根廷与“拉美陷阱”的问题,如今委内瑞拉又成为了国际世界所关注的热点之一,那么今天就让我根据所搜集到的几部材料再来简单地谈一谈委内瑞拉的问题吧,这几部主要参考材料我会在文字稿的后面列出来。
其实,委内瑞拉本来是一个发展非常良好的国家,在经济上它脱离了长期的依靠农业的传统,在20世纪开始踏上了随心所欲地开采石油富矿的道路;然后在政治方面更是引人瞩目,在它的南美邻国还屈服于残酷的军人统治之时,委内瑞拉却已经自豪地奉行了民主制度,而且还顺利地实现了正常的几次政党轮替!
这个国家还盛产美女,很多国际选美皇后都来自该国,在20世纪的国际大新闻里长期看不到委内瑞拉的踪影,直到1992年一场引发国际兴趣的未遂的军事政变!从那以后直到现在,委内瑞拉不再寂寞,也以政治强人的出现引发了国际关注,更以今天触目惊心的国家治理失败引发了国际社会的极大关注与深入思考——为什么委内瑞拉会走到今天?为什么这样一个在过去看上去欣欣向荣、和谐发展的南美国家也没能逃脱“拉美陷阱”的厄运呢?为什么一个健康发展的民主国家会走上民粹式的威权主义呢?
诸如此类的疑问,也是我们今天所需要关注和思考的,那么本次分享就由我先带领着大家对委内瑞拉的历史有一个简单的了解,然后从这个基础上我们再彼此交换些一家之言。

【一】

委内瑞拉北邻加勒比海,南面是广阔的巴西,东面是圭亚那,西面是哥伦比亚,这个国家处于热带地区,当欧洲的探险者在15世纪末首先发现这块神奇的大陆时,他们看到了当地土著在一个巨大湖泊中建造的那种吊脚茅屋,所以就将此地命名为“小威尼斯”,“委内瑞拉”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在500年前,在今天的委内瑞拉的土地上,大约生活着50万左右的印第安土著,他们非常原始,还没有形成像印加那样的帝国,所以都是各自为政,甚至直到今天很多偏僻的地区都有原始部落的存在。今天的委内如拉人口还不到3000万,但是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有多大呢?国土上的各种资源丰富与否呢?当大家看到下面这组数据时,或许我们就会对今天委内瑞拉人民的挨饿现象感到无法理解,因为这个国家相对而言太辽阔也太得天独厚了。
委内瑞拉的国土面积有91万多平方公里,是山东省的六倍,如果按照我们山东的人口密度,那么委内瑞拉应该有5亿多人,而它就只有不到3000万人,可谓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小的国家之一。在历史上,委内瑞拉的农业是非常发达的,还富含煤矿、铁矿、金矿、锰矿、铝土矿等资源,当然这个国家最丰足也是对它影响最深的,就是石油资源(储量可能是相当于世界已经探明的石油总储量的3%,在世界上排名第五位)!下面还会专门提到的。
委内瑞拉拥有据说是世界上第二古老的湖泊——马拉开波湖,形成于约3600万前,另外还有世界上落差最大、达979米的瀑布——安赫尔瀑布,包括瑞内瑞拉的很多山地,实际上使得这个国家拥有了很丰富的旅游资源。总之,在三四十年前看,现代的委内瑞拉拥有多种多样的丰富资源和蓬勃向上的经济形势!
委内瑞拉是一个多民族社会,有40种不同的语言,甚至包括了汉语,可见这个地区有不少华人的移民。但是这个国家有96%的天主教徒、2%的新教徒和另外2%的其他人群,可见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南美天主教国家(巴西有92.1%的人信仰天主教)。

【二】

在16世纪西班牙人逐渐在委内瑞拉建立了殖民统治,由于西班牙人、其他白人移民、印第安土著与黑人奴隶的混杂,让委内瑞拉的社会民族构成越来越复杂(前面说了这么小的一个国家光语言到今天就有40种),种族混血的过程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社会等级体系,类似有人说的那种所谓社会“歧视链”。
比如笼统说一般的纯白人高高在上,下面就是男人男性与印第安女性混血的人种,再下面是白人男性与黑人女性混血的人种,接着是印第安男性与黑人女性混血的人种,诸如此类——如此高度的种族混合,使得委内瑞拉殖民地逐渐形成以肤色为基础的极端等级化的社会——大家注意了,这一点非常重要,它对于几乎整个拉美社会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也是我们观察拉美社会的一个重要线索,因为这种等级观念所引发的严重的社会歧视,会造成人群之间的隔阂与仇视,会严重侵蚀社会公正,实际上不利于构建现代文明政治(再比如从前种族隔离的南非)!就像《阿根廷史》的作者说的:“在很多方面,(阿根廷)这个南美国家从来没有克服种族主义、社会歧视和政治傲慢这些殖民遗产。”——“拉美陷阱”的一个诱发因素就在于此。
经过大约200年的殖民统治,南美殖民地人民对于西班牙宗主国的不满和反感越来越大,这就有点像北美殖民地对于英国宗主国的反感和不认同,而且美国独立战争的胜利对于南美也是一种巨大的刺激和鼓舞!1781年在今哥伦比亚境内发生了一次当地市民的起义活动,起义的烽火很快就蔓延到了委内瑞拉境内,起义活动的直接起因也是抗税!因为当时殖民地当局的税收得比较重。
后来被称为“伟大解放者”的玻利瓦尔就是委内瑞拉人,他实际上是贵族出身,但是渴求南美殖民地的独立。在1789年发生了法国大革命,这场革命直接冲击了欧洲,然后又波及了美洲,尤其是法国跟西班牙的战争和拿破仑的哥哥一度成为西班牙国王,都促使南美越来越躁动不安。总之经过长达二十年的叛乱、革命和战争,委内瑞拉于1824年最终获得了独立,成为一个共和制国家。咱们中国对于玻利瓦尔这种“革命家”似乎还很重视,反正80年代出版过一部厚达的600多页的玻利瓦尔传记。
1830年,这个新的国度已经为自主统治做好了准备,但是长年的斗争导致了权力真空,强人统治成了这个国家稳定与繁荣不可或缺的一个要素。草原牧民出身的何塞·派斯的上台给委内瑞拉带来了属于考迪罗的时代,这一时代一直延续到了19世纪末。
这个“考迪罗”是南美比较特殊也比较重要的一类社会角色,“考迪罗”是西班牙语,意思就是“首领”,在拉美特指以武力夺取政权、实行独裁统治的军事首领,但是呢,这些人也集中了宗教方面的权力,这应该跟天主教的背景有关系。考迪罗类似中国历史上出现的所谓“军阀”,但是它大概更像是东晋时期王家、谢家那种世家大族,因为这类大族不仅掌握甚至部分垄断着朝政大权,甚至也是文化方面的大家族。
考迪罗时代的出现就表明,南美的历史发展路径跟北美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他们原来就是非常不同的,而这也直接影响了南美的未来发展——为什么美国和墨西哥这两个邻居如此不同?部分原因可以从这方面考虑。
1899年西普里亚诺·卡斯特罗总统上台,委内瑞拉的政治发生了重大逆转,经过一段转型期,委内瑞拉终于得以摆脱19世纪的动荡,顶着现代化与秩序的光环踏入了20世纪,也就是不像以前那样“有枪就是草头王”了。在卡斯特罗总统的十年任期里,委内瑞拉的社会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化,一支常备军建立起来,国家官僚体系也得以创建,中央集权化进程加快。此外,1918年后,石油开采为委内瑞拉带来了自主掌控的财政来源,使得委内瑞拉获益良多,由此奠定了其经济基础。
卡斯特罗的继任者是胡安·戈麦斯,这是一个独裁暴君一般的统治者,他统治了委内瑞拉差不多30年。这个独裁总统利用源自咖啡和石油工业的资源来推行自己的发展和现代化计划,应该说也不算一无是处。80年代我们的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一部名叫《人杰》的小说,这部小说的作者就是戈麦斯时代的一位委内瑞拉政治家、作家,这部作品反映的就是戈麦斯时代的腐败与铁腕统治。
当1935年戈麦斯去世时,消息传开后,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这个恶棍居然死了!直到报纸上刊登了他的遗照,人们都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高呼“鲶鱼死了,鲶鱼死了”(“鲶鱼”是戈麦斯的外号)。其实到1935年戈麦斯的去世时,才算真正在委内瑞拉终结了强人统治的考迪罗模式。

【三】

从1935年到1958年,这二十多年算是委内瑞拉从独裁统治向民主政体转型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里,新的政治机构随着权力从军方向文人的转移而发展起来。新政党形成,无记名全民直选制的实行使民主得以制度化,不过这一时期军方仍旧占据着一个主导地位。
各方面的民主参与都在提高和深入,1941年选举时,秘密开展活动的共产党人已经形成了两个合法的政治组织。这个时候是二战时期,当时英国的石油消耗几乎全部都来自委内瑞拉。1948年2月,加列戈斯就任总统,他在任期中再度推行了前任的农业改革方针,并且采取措施减少了军方的影响力,但是这位合法上台的总统最后被一次军事政变推翻!新的军政府开始放手压制曾获得国会多数议席的民主行动党和各工会组织,最后还将共产党人和媒体列为打击目标——军人干政是南美国家的一种政治顽疾,但是在委内瑞拉我们却可以看到,这一顽疾在后来不长的时期就基本被遏制住了,这就是委内瑞拉的一种幸运和成功!
军事独裁时期的委内瑞拉动荡不安,到了1958年1月中旬,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学生开始骚乱,民众随之蜂起,导致十年军事独裁统治的终结。这场广泛的民众运动为民主政体打下了基础,这个政体后来成为整个拉丁美洲地区延续最久的民主政体之一——这种后来被称为“1958年体制”的政治模式维持了40年。
1958年底,委内瑞拉进行了全国大选,共计有八个政党参加,其中得票最高的是民主行动党的候选人贝坦科尔特以49%的多数票赢得了选举。贝坦科尔特继承的是一个问题严重的经济烂摊子,失业率惊人、国库里空空如也,这都源于前任的浩大开支,以及严重的贪污腐败。
在贝坦科尔特执政期内,政府的干预职能得到了巩固,去中央集权化的公共行政体系的发展得到了鼓励,还有若干政府经营的新企业成立,还开展了行政开支节流计划。另外对基础工业的支持得到加强,农业改革得到积极推进,政府还大力投资医疗服务、公共教育和卫生系统,连军队也改善了装备(其实委内瑞拉之所以能够阻止军人干政,就在于花费大量财政收入投入国防预算,这其实也等于一种变相的收买)。在石油开采方面,委内瑞拉以前采取的是“租让”政策,如今不再租让了,转为承包合同制。
贝坦科尔特总统还主持了新宪法的起草和颁布,1961年宪法包括现代基本政治、经济和社会理念,这些理念为政府的运作方式确定了基础。该宪法还坚定地明确了委内瑞拉人民的基本权利,包括个人权利和集体权利。后来这部宪法得以在八届总统任期中实行,直到1999年被新宪法取代为止。
受古巴领袖卡斯特罗的影响,1960年10月9日,委内瑞拉的卡斯特罗共产主义者(超激进派)发动了一场示威游行活动,后来遭到失败。另外还有一群共产主义者,是深受耄思想的影响,提议也开展农民包围城市的游击战争策略。此后的两年里,委内瑞拉较为动荡不安。这里我必须要强调一句,就是为什么激进主义和超激进主义思想在南美那么有市场,甚至还部分的成功了——其实这就是源于南美各国是一个极端不公不义的社会存在,所以难免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状态(当然有时候也是外部力量干预的结果,大国可以把激进革命强加给小国,或者强加宪政民主)。
尽管有极左派的威胁,但是1963年12月的全国大选还是如期举行,这一次有九个党派参加,最后民主行动党候选人劳尔·莱昂尼以32.8%的得票率当选。那些极端的叛乱者意图让民众参与一场不宣而战的内战,以反对贝坦科尔特的联合政府,而选举结果表明,民众直截了当地抛弃了这些叛乱势力,92%的投票率也表明民众是渴望民主的——当然了,如果贝坦科尔特政府表现得很差,那么它的党很难得到支持,而且委内瑞拉难说不会步古巴的后尘,但是结果表明民主行动党还是很得民心的,他们的领导地位再次获得了肯定!后来委内瑞拉共产党发生了重大分歧,一部分人开始主张“民主和平”的方针,等于放弃了革命方针。
民主行动党之外,带有基督教及民主主义色彩的基督教社会党以引人注目的表现成为委内瑞拉的第二大党,民主共和联盟下降为第三位,随后是委内瑞拉的其他老党派。显然,委内瑞拉政坛需要继续采用某种形式的联合政府,以稳固政局的稳定。
1963年的全国大选还展示了委内瑞拉政治的一次重大转变,权力在宪政框架内易手,由一名依照宪法选出的总统,移交给了另一名依照宪法选出的总统。这是委内瑞拉史无前例的大事。

【四】

在1968年的总统选举中,虽然民主行动党仍然是国会第一大党,但是来自基督教社会党的卡尔德拉以29.08%的得票率当选新一届总统,这是委内瑞拉历史上第一位当选总统的基督教社会党人。
在卡尔德拉总统任期内,政府推行了一套倾向国有化的政策,由此使国家保留了开采天然气储备及其国内贸易的权利,并控制了石油工业相关的经济活动(大家注意,在这个时代搞国有化是全世界比较普遍的现象,比如欧洲基本都在搞)。在国有化之前,政府还开始单方面固定油价,使得外国公司感到更为沉重的财政压力;在这类政府行为的影响下,石油企业开始任其设备损坏失修,因为知道就会失去这些投资——这个有点类似推行农业集体化时农民杀死自己从前当成宝贝的耕牛。
总的来说,卡尔德拉当政期间实行的国内和外交政策都不错,当时国际原油价格也稳定向好,所以到了1973年总统竞选活动时获得了充裕的资金,这次大选成为一次大众竞选,有歌唱、节庆和啤酒聚会——跟同时代的中国相比,委内瑞拉人简直像生活在天堂!
1973年的大选的结果是民主行动党再次获胜,该党的候选人佩雷斯最终以48.7%的得票率赢得了大选——从1958年到1973年,不仅总统人选有所更迭,执政党也发生了变化,可以说健康的政党轮替在委内瑞拉成为了现实,这个国家近乎成为同时期南美政治文明的典范。可是当时的人们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接下来的委内瑞拉会由盛转衰,乃至于有一个因素近乎永远深刻地改变了委内瑞拉的政治和社会格局,这就是巨额的石油收入——其实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资源的诅咒”,就像90年代以后的俄罗斯一样。
就是在1974到1988年期间,国际原油价格经历了一番猛涨和猛跌的过程,高的时候可以达到60多美元一桶,低的时候只有19美元每桶(1999年查韦斯刚上台时更低,才11.08美元每桶)。对于一个人口不多、严重依赖石油产业的中等小国而言,这样过山车式的油价,确实会带来很大的经济震荡。但是如果合理安排经济活动,领导人的决策再英明一些,其实不会产生致命的冲击,关键之处就在于石油跟委内瑞拉的资源所有权与政府机构的壮大及其腐败倾向产生了巨大关联。
从1974年到1984年,这是国际油价一路飙升的时候,两任委内瑞拉总统期间利用石油产业获得的政府高收入,都拓展了政府的行政规模及职能范围。就是在1975年1月1日,委内瑞拉正式宣布实行石油产业的国有化,当然铁矿等也进行了国有化。很显然,这一下子就让吃公家饭的人大量增加,仅仅从1974到1979年的五年时间内委内瑞拉的公共职位就增加了一倍!政府所掌控的资源大大增加,人员也大大增加,民主博弈的天平肯定是越来越朝向政府一边倾斜,久而久之,委内瑞拉必然成为一个带有威权倾向的官僚主义膨胀的国家,那么民众对于官员的监督还有几分效果?因此,行政腐败成为当时委内瑞拉最突出的黑暗面之一,也成了反对派所关注的焦点。
【本人有一个观点,就是说不管什么国家,只要有效地遏制住权力的腐败,那么这个国家从根本上来说就是有希望的,哪怕眼前的发展不那么顺利;反之就是眼前看起来不错但腐败横行,早晚还是要让国家尝尽腐败的苦果的。但是呢,普通民众容易鼠目寸光,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精神也会被腐蚀,比如在当时的委内瑞拉,政治丑闻、贪腐丑闻不断,由于高油价一般民众还是能得到一杯羹喝,所以他们认为只要国家财源不断,政府能完成各项工作,中饱私囊的那些人又能加快办事效率,那么民众就可以接受这种贪腐局面的维持(我们是真的很熟悉这种心理)。直到真正尝到了腐败之苦,委内瑞拉人的观念才有所改变。】
石油产业得到的钱当然也有一部分用于民生、扶植其他产业及教育等方面,可是大部分都进了少数人的腰包——所谓国有化,除了低效率之外,其实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分配权,它绝对不可能是全民享有的,必然是会被少数人窃取的。正是因为政府壮大了,跟执政党有瓜葛和享受其红利的人就大大增加了,事实上这就巩固了政府扩张时期的那个执政党的地位,而消弱了其他在野党的力量及支持率,也就越发瓦解了民主制度的基础(因为宪政民主的核心就是分权制衡,就是有效的监督与法治)。比如1983年,民主行动党的候选人卢辛奇就以56.8%的有效票数获胜,比之上一次选举,又拉大了民主行动党与基督教社会党的距离,基督教社会党的支持率此时才只有23.7%,还不到民主行动党的一半。

【五】

当石油价格在1983年达到一个小的顶点时,委内瑞拉政府中的很多政策制定者相信石油价格肯定还会继续提升,并促使政府作出了相应的贷款和预算方案,可惜这一乐观的展望没有成为现实——这就是决策的失误!
从1984年开始,石油价格就开始一路走低,委内瑞拉出现了空前的经济危机,人民生活非常窘迫。可是腐败程度却没有因为经济危机就降低,其腐败程度继续深化,达到自半个世纪之前的那位戈麦斯独裁的黑暗年月以来所未见的程度。在这个时候,民众的大范围的贫困现象开始出现,社会的贫富分化现象越发明显,民众越发希望通过民主程序获得一个公平、合理的制度。
经济危机、社会危机的出现,与之相应的就是政治方面的变化,1988年全国举行大选,总统候选人居然达到了空前的24人,但是最终却以前总统佩雷斯的当选告终。这个佩雷斯就是1974年到1979年在任的那位总统,委内瑞拉人民非常怀念在佩雷斯领导时候的好日子,所以又把他选上了。
可是经过腐败严重侵蚀尤其是过分膨胀了的国家机器,加上油价的继续走低,到这个时候已经无力改变国家的混乱和挫折的境遇。1993年大选,当选的总统卡尔德拉,乃是1968年当选的基督教社会党的那位前总统。委内瑞拉人试图尝试一下过去的方法,可是事实证明还是不行。
由于通货膨胀,平均工资的购买力下降到只有1970年代末的三分之一。到1990年代的末期,委内瑞拉的贫困率达到了近60%——难以名状的“非正规部门”布满城市,穷人为了勉强糊口而来到街上找事做。可是与此同时,上层人仍然远离这一切,在乡村俱乐部的保护伞下他们与世隔绝,使得委内瑞拉成为了世界上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之一。
频繁的罢工、示威游行和学生抗议在这一时期出现,1992年还发生了一场未遂的军事政变,下文我们将有提及。从1989年到1998年的十年间,证明了委内瑞拉政坛老一套的行事方式似乎已经行将就木。人民对于政府及领导人越发不信任,他们悲惨的状况需要激进的措施来解决,于是民粹主义情绪开始迅速滋长和迅速蔓延。
那么,什么是“民粹主义”呢?这个问题值得好好说说,因为今天的美国甚至都出现了这种情绪和倾向。
“民粹主义”其实一个很复杂的概念,它既是一种政治心态、一种政治思潮,又是一种社会运动,同时还是一种政治策略。迄今为止人们对民粹主义仍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有形成一个相对明确统一的共识;在结果上,民粹主义经常就成了自己反对的东西,成了自己的对立面,往往会陷入自身所设置的不可超越的困境之中。按照西方一位有关专家的意见,民粹主义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明确内涵的概念,其特点就是多变性、易变性,要寻求它的明晰的含义往往会令人失望,乃至无功而返。
从历史上的一些经验来总结,在典型的民粹主义运动中,一方面会高扬人民的大旗(比如高呼“人民万岁”、“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之类的),但是结果往往又陷入个人崇拜之中,运动宣称要依靠人民自身,但是另一方面又往往把希望寄托在卡里斯马式的超凡魅力型的个人领导者身上(为了达到自身的目的,急迫的民众往往会放低对这种领导人的各种道德的法律的要求,不惜饮鸩止渴);民粹主义运动的另一个典型特点,就是反对现行的主流的政治形式,反对精英,反对代议制民主、反对制度化、反对政党等,可是另一方面它往往又是在代议制政治环境中诞生的,它要产生影响,进行动员,又不得不借助于现行的政治制度,借助政党的形式开展活动。
反正民粹主义是非常复杂的,但是又并非不能体会,而历史上影响最大的可能就是俄式的极端民粹主义,这种民粹主义影响了亚非拉很多国家,尤其是中国,到今天依然可见其踪迹。

【六】

在20世纪末期的委内瑞拉民众,面对无法改善且仍在持续恶化的处境,不得不站出来谴责民主行动党和基督教社会党这两个主要大党,对于他们的信任也瓦解了。
人民的理由如下:根深蒂固的社会与经济不平等;极端贫困;基本医疗服务、教育、社会保障和住房的欠缺;荒谬的资源分配方式;高失业率与待业人数。在人们的愤怒和不满中,一种新形态的政治主张开始兴起,它完全打破了委内瑞拉自1958年创立的旧的民主传统——当然,这种新形态就是民粹主义的意识形态,在这种新的意识形态与旧的政治及社会参与者之间,一种新的、高度冲突的关系由此建立起来!
时间回到1992年2月,一部分军官发动了一场反对政府的未遂军事政变,这其中有一位领导者叫乌戈·查韦斯,他当时是空降兵里的一位中校,职位一般,此人来自于一个小学教员的家庭,他本人则选择了上军校和从军之路。其实1992年11月还发生了一次未遂军事政变,两次政变之间倒是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都表明了国家矛盾的剧烈化。
由于政变被抓获刑的查韦斯关了两年就被赦免,他出狱以后,一心倡导社会主义和标榜玻利瓦尔式的“解放”,积极从事政治活动,成了反对1958年委内瑞拉政治模式的象征人物。查韦斯向人民承诺,要解散国会、召集制宪会议、重组国家及其法律。正是受益于委内瑞拉民主对不断降低的生活标准和政府官员中泛滥的政治腐败的不满,查韦斯在总统选举中以56.2%的有效票数获胜,与他最接近的对手是联合党派的候选人罗默,他获得了39.97%的有效票数。
其实我们不难看出来,像查韦斯这种没有行政经验也没有学识的“江湖骗子”式的政治鼓动家,虽然他本质上倒不坏,也希望国家变好,但这种喜欢出洋相的大老粗、空想家根本不可能把国家带向繁荣,他没那个能力而且他的方法、路线也是完全错误的,他要走的那条道路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此路不通”。而且他在身后还扶植出一个高中毕业、公交车司机出身的总统马杜罗,不过他也算是人民选出来的。当然,马杜罗肯定有长处,就是善于做查韦斯的“应声虫”,一个典型的官场混子。
查韦斯的承诺给穷人们带来了希望,但是对于中产阶级和上层阶级而言,他的雄辩则带来了焦虑,他们早晚要反击,虽然不一定能胜利。查韦斯在1999年上任后就设法通过了一部新的国家宪法,由于广大穷人的支持,2000年7月的新宪法颁布后的第一次大选,查韦斯再度以59.76%的支持率赢得胜利,在新的一院制(以前是两院制)的国会165个席位中,查韦斯的第五共和运动党和亲查韦斯的争取社会主义运动党赢得了其中55.8%的席位。
在经济方面,查韦斯政府加重了对于石油产业的掌控,这里先补充说一句,1999年的油价是最低的,只有11.08美元每桶,而到了2005年油价又涨到了接近50美元每桶。实际上这是有利于查韦斯政府的,就像有利于同时期的俄罗斯总统普京一样,普京与查韦斯在当时的处境和国家对于石油产业的依赖几乎是相同的——但是对于国家的长远的政治文明,恐怕还是弊大于利。
查韦斯这种搞法,当然会引发激烈的反对,所以在2000年就发生了一起刺杀他的阴谋;2001年12月,企业家商会联合会号召发动为期一天的罢工,以抗议查韦斯颇具争议的经济改革。到了2002年4月11日,有50万石油相关产业的工人举行了一次大罢工,国民警卫队与亲查韦斯的暴徒与抗议人群发生了激烈冲突,结果至少造成了15人死亡、上百人受伤。为了尽量掩盖事实、不让公众知情,查韦斯下令封锁媒体,禁止报道这次暴力行为。
作为对失控暴力事件的回应,军方高层发动了叛变,要求查韦斯辞职。军队和国民警卫队在4月12日宣布查韦斯已经辞职,可是在两天之后,经过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运作,查韦斯在空军的支持下重新掌权——那么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呢?我觉得很可能就是空降兵出身的查韦斯与空军方面达成了一种共谋,要联合宰制这个国家,起码是查韦斯做出了很多利益的承诺!
由于石油的提价,委内瑞拉政府的财源又多起来了,这非常利于查韦斯巩固自己的地位,2003年底他就动用政府资金组建了一支1万人的军事预备队(换算到中国的人口基数,这支军事预备队相当于50万人),反对派们非常惧怕这支与军队平行的、忠于查韦斯的私人军队。
2004年8月15日,经过千难万阻,举行了一次罢黜总统的全民公投,最后查韦斯以59.25%的优势赢得了胜利。尽管选举结果经过欧盟的审计和确认,反对派依旧声称选举中存在某种方式的舞弊。
查韦斯固然赢得了公投的胜利,但是却没有赢得国家,他的获胜优势不明显且不无疑问,而且并没有和平地达成政治和解,等到重新确立总统地位后,查韦斯为建设他的民主社会主义,就采取了更为严厉也是更为激进的措施,即使用强制土地再分配为手段进行所谓农业改革,这种强制征收土地、强行进行分配的做法,自然进一步消弱了委内瑞拉的政治稳定。
【当然,我们中国人看到这一幕是比较熟悉的,而那社会演变的结果我们更熟悉,其中的雷同之处太多了。而南美这样的特殊环境,确实是盛产查韦斯一类的人物的。】
正是由于获取了巨大的政治权力,查韦斯有了更大的资源调配能力,所以他可以做出很好讨好穷人的政策,比如将中央银行的一部分国际储备投入社会项目,以及用于获得土地后再分配给穷人。富人和中产阶级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他们就用脚投票,大量地移民到了国外,这更加消弱了委内瑞拉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基础(从98年到2013年委内瑞拉的移民人口就多达150万,到今天恐怕又有部下几十万人,换算到中国恐怕就是1亿人左右。而这些移民人口多数都是专业人士与高收入群体)。
当然,在此之前查韦斯的反对派也向国际社会做了大声疾呼,说“我们这里有独裁,快来看看”!但是在国际社会看来,这些反对派的信用不足,他们本身有些问题,而且他们老是被查韦斯方面放出的假消息欺骗,因此反应有些歇斯底里式的过度,这样当狼真的来时,他们的喊叫声就不太管用了。而且当时国际社会的焦点在于中东地区的一些教派内战与美军笨拙的占领下战栗的伊拉克,所以对于委内瑞拉的关注度很不够。虽然委内瑞拉一直有国际记者可以进行比较自由的采访,当然这也是我们今天分享材料的主要来源(有些国家是铁幕国家,基本得不到较为确切的消息)。
查韦斯日渐获得了委内瑞拉的几乎全部的立法控制权,委内瑞拉的民主进程就这样遭到了无法挽回的失败,虽然查韦斯的政府确实有民意做基础,在初期民主也尝到了部分甜头,但是最终民众看到的还是一个寡头式的领导人,一个集权化的政府,一个腐败的国家,一个经济基础薄弱的国家,到如今可怜的委内瑞拉人民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成为棘手的难题了(据说超过80%的人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严重的社会治理失败困扰着这个国家。
就像普京时代的俄罗斯一样,查韦斯当政的前八年,享受着石油产业的红利,日子还过得去,查韦斯那些不着边际的牛皮暂时还没破,他的无能还没有充分展现出来。但是由于2008年的全球经济萧条,石油价格从147美元每桶的高峰又一下子下跌到了每桶37美元,从那以后直到现在,委内瑞拉人的生活所受到的可想而知(最近国际油价每桶才只有65美元,也是很低的)。
在2011年时油价有所回升,那么一般委内瑞拉人民当时的心态是怎么样的呢?我这里引用《你好,总统——乌戈·查韦斯与他的委内瑞拉》(作者是一名长驻委内瑞拉的英国记者,老婆是委内瑞拉人,“你好,总统”是委内瑞拉的一档电视节目)一书中的一段描述来说明一下:
汽油是完全免费的,而且对于那些耐得住性子愿意排队的人来说,政府经营的商店还提供廉价的、获得了国家高额补贴的各种生活用品。犯罪率高企、难以支撑的公共服务,还有体面的工作岗位的不足引发了国民的挫折感,但是这并不足以引发集体反抗行动。从出口的石油中赚得的收入,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贷款【明河按:悲催的中国人民】,让政府有足够的现金来安抚各种抗议活动。即使当罢工蔓延到了护士、教师、学生、农民、药剂师、政府公务员群体,但是司机、地铁职工、医生还有警察们,还是可以从充足的的石油美元中分得一杯羹,然后让他们嘴里嘟囔着这些还不够的牢骚,返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只要抗议活动维持在零星的分化状态,那么观花宫(指总统府)就是安全的。
下面再举例说明一下查韦斯执政期间的“政绩”,材料还是直接引自《你好,总统——乌戈·查韦斯与他的委内瑞拉》。查韦斯曾经在圭亚那城进行过更花样百出的改革,那么结果如何呢?
由于没有监督,这里爆发了盗取工厂财富的狂潮。管理人员在私下交易中售卖工厂所有的库存产品。一位主管被指控将12卡车多达366吨铁栏杆转卖到了黑市。司机们移除了卡车上的GPS卫星定位系统,以便他们能够秘密交付货物。不同企业还催生出相互竞争的黑手党,他们之间的互相伏击和火并,使得圭亚那城有点(历史上以械斗闻名的)美国道奇城的味道了。工厂一家接一家花光了所有的钱。这座被寄予了伟大革命的希望的城市,其前景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可以说这个圭亚那城就是这个国家治理失败的最集中的典型代表!查韦斯当政以前当然肯定也不好,比如说以前十多年监狱里就相当黑暗,大量的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但是他也没有真正扭转这种局面:
在2012年的上半年,其致人死亡恶性案件发生率更趋恶化,监狱已有超过300人死亡,而在街头发生的谋杀案据估计已使9500人丧命。【只是查韦斯把监狱的名字给换了,换成一个听起来很人性化的名称:“全面关注被剥夺人身自由人员中心”。而且在押犯人可以在监狱里随时穿着,随便打扮,甚至还可以玩智能手机,还能上网发推特。相当开脑洞。】
就在前几天,马杜罗政府宣布为期两年的改革宣布失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其中一个因素就是一个集权的腐败的政府是不可能真正带来有效的经济成就的,尤其是不可能带来健康的可持续的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前几天马杜罗还遭遇了无人机袭击】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委内瑞拉依然将命运系于油价的高低,那么它本质上就不可能建立起持久的、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政治模式。在从前的石油昌盛期,产生过一个巨大的负面效应,就是对于农业的挤压,曾经地位显赫的地主阶层由此败落。随着咖啡和可可出口在经济大萧条时期的崩溃,非石油收益从经济交易中淡出。由于石油收入往往使得委内瑞拉的货币升值,结果就是鼓励了进口而阻碍了出口。因此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委内瑞拉这个曾经是南美洲最繁荣的农业生产国之一,就不再能够供养自己的人口,而改为从国外进口粮食。
那么从委内瑞拉农业的衰落中我们也可以猜测到为什么今天的委内瑞拉人会没有饭吃,因为外汇减少了。而更为可怕的是,中国目前也已经成为一个缺口甚大的粮食进口国。


【七】

查韦斯主政了14年,于2013年3月5日,查韦斯因癌症去世,享年58岁。对比卡斯特罗这种长寿的独裁人物,查韦斯应该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我们这里需要再补充几点吧,比如说查韦斯会无聊到把国徽上白马飞奔的方向从向右改为向左,他说:“向右是反动派的象征。”查韦斯曾经获得过美国知名左翼学者乔姆斯基的推崇,虽然2010年因为一位委内瑞拉女法官的事情,乔姆斯基改变了自己对于查韦斯的看法,但是也说明这种知识分子政治上的极端幼稚。另外还有那位著名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哥伦比亚知名作家马尔克斯,也是出名得左,虽然他也后来批评查韦斯,但同样也让我们不能不反思,为什么人类会出现这类知识分子呢?【注意,不是所有的左派知识分子都像他们一样,在欧美乔姆斯基型的恐怕也是极少数。】
在查韦斯的身后,他留下一个混合性的遗产,《你好,总统——乌戈·查韦斯与他的委内瑞拉》作者写道:
他能够为他所取得的真正成就而自豪。他教会了贫民窟里的居民们他们是国家的多数派,应该在国家中享有应得的一席之地,也教会了他们拥有尊严这一人类的基本权利。他斥责那些居住在加拉加斯谷底的富人们,一边拿着国家用石油赚来的美元到迈阿密购物,一边却对山上那些平民棚屋里的人和事置若罔闻。他告诉那些富人他们自以为得到是理所当然的这种认识是可憎的,而他是正确的。他通过社区委员会向社区授予权力,这是一项雄心勃勃且用意无比良好的致力于基层民主的伟大试验。他对欧洲中心论的历史观提出了挑战,并且赞美拉丁美洲本土的传统。他为美国盲目地干预他国事务、对其他国家指手画脚的行径开始终结倒计时,并且鼓励他的邻国大胆追求他们自己的利益,而非华盛顿的利益。他对即将到来的属于拉丁美洲的时代抱持着应有的骄傲。
查韦斯曾经先后六次到过中国,恐怕很多中国人都对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有印象(长得粗鲁,我本能就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他本人也非常喜欢我们的《孙子兵法》(当然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查韦斯政府明显是一个左翼政府,对此美国方面是一贯采取对抗的立场的,这也是查韦斯一直坚持反美的主因。美国资助查韦斯对手的民主工作,并始终将查韦斯视为西半球的有害势力——不过在他死的时候,咱们的习主席在唁电中称他是委内瑞拉伟大的政治家和杰出的领导人,带领委内瑞拉政府和人民在建设国家的伟大事业中取得了巨大成就,赢得了委内瑞拉人民的拥护和爱戴……
当然,行文至此,让我们回顾历史的重要关节处,如果在1990年代委内瑞拉政府可以解决腐败问题,至少能够有效地遏制腐败,打造一个高效、精简的政府,突出公平公正的原则,减少社会歧视,那么就绝对不会有后来查韦斯的上台,更不会有委内瑞拉的今天(当然我们今天很多人又发现一个比较相似的国家,这就是土耳其,当然,土耳其的事情可能更复杂一些,容待以后专门讨论)。
经过如此惨痛的遭遇,希望委内瑞拉人民再次成熟起来吧。无须置疑,委内瑞拉需要另外一场真正有效的“民主革命”,这样一场革命,就如1958年1月23日所发生的一样,将使国家不得不把权力逐步交还给人民。这场革命也必须遏制政府官僚体制,终止其失控的膨胀和干预。同时,政府必须结束家长式的无尽循环,这种家长式的政府被很多委内瑞拉人视为社会的救世主,可是在现实中,委内瑞拉人民才是政府的救世主(以上这段话出自《委内瑞拉史》,我也希望委内瑞拉人能够学会彼此尊重)。
当然,更希望那些还没有完全陷入“拉美陷阱”的国家能够从中总结经验教训,从而收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当然,我知道这特别困难,但是我们还是要记取那些惨痛的历史教训,从中总结出一些智慧来,不管再晚,那一定是希望的所在!



参考资料:

托马斯·E.斯基德莫尔【美】等《现代拉丁美洲(第七版)》,当代中国出版社
迈克尔·塔弗【美】 等 《委内瑞拉史》,中国出版集团·东方出版中心
洛里·卡洛尔【英】《你好,总统——乌戈·查韦斯与他的委内瑞拉》,中国电力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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